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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医大师唐祖宣运用桂枝茯苓丸加减治疗慢性心肌炎之经验

2025-03-24 16:56:44来源:古今医案云平台阅读数:0
核心提示:慢性心肌炎可归属于中医学“心瘅”范畴,根据本病的相关症状亦可归属于“胸痹心痛”“心水病”“心悸”等范畴。

慢性心肌炎可归属于中医学“心瘅”范畴,根据本病的相关症状亦可归属于“胸痹心痛”“心水病”“心悸”等范畴。唐祖宣教授为第二届国医大师,对温阳法的运用有独到见解,擅长辨治心脑血管及周围血管疾病。唐老认为,心脉虚寒、血瘀成癥为慢性心肌炎的病机关键,痰瘀锢结日久,耗伤阴血,可有寒热夹杂之兄象,治疗应以温通心脉、缓消积为基础,临证时可寒温并用,毋忘阴养血,瘀血去则新血生。桂枝茯苓丸出自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,唐老将此方活用于慢性心肌炎的治疗,获得了较好的疗效。吾师贺青军教授作为唐祖宣工作室传承弟子有幸侍诊唐老,并将其经验传授于学生,现总结唐老运用桂枝茯苓丸加减治疗慢性心肌炎之经验如下,以飨同道。

1 病机责之阳虚血瘀、热郁阴伤

唐老认为,心脉虚寒、血瘀成癥为本病的核心病机,随着疾病的发展,痰瘀互相胶结,郁而化热,可有寒热错杂之象,瘀血锢结日久,新血不生,则难免有耗伤阴血之虑。下文将围绕上述三个病机变化,详述其交杂为病之过程。

1.1 心脉虚寒,血瘀成癥

慢性心肌炎是急性病程发展至少1个月后,预后不佳迁延而致。病程日久易耗伤心阳,心之阳气对血脉有温煦与推动作用,血脉失于温养则血行不畅。《济生方·心小肠虚实论治》曰:“虚则生寒,寒则血脉虚少.…心腹暴痛,时唾清涎,心膈胀满.…..是虚寒之候也”,瘀血久停而成癥积,锢结胸中,发为胸痹,故慢性心肌炎患者可出现胸痛症状,呈隐痛或刺痛,可伴心悸怔忡、胸闷气短.畏寒肢冷、唇甲青紫等症,舌淡暗,脉沉涩,严重者可出现心阳虚脱、阳虚水停之喘脱、双下肢水肿等症状。

1.2 痰瘀互结,寒热夹杂

水液运行亦有赖一身阳气之推动,随着病情发展,心、肺、脾、肾之阳皆受损,在气血失运的同时,水液代谢亦出现失调,水停津阻,生饮化痰,痰瘀互为胶结,郁结日久而有化热之势。此外,郭双庚认为,心肌炎由外感时疫毒邪起始,毒热之邪可长期郁伏于体内,损伤心阴,内热炽盛,炼液为痰,痰互结于心,扰乱心律,热增心律,故患者可出现快速型心律失常,此时机体除心阳虚寒外仍有热象杂扰,可伴发心烦失眠、手足厥冷等寒热夹杂症。

1.3 瘀血锢结,耗伤阴血

《血证论》言:“故旧血不去,则新血断然不生,而新血不生,则旧血亦不能自去也。譬如君子之道不长,则小人之道亦不消。须知瘀血之去,乃新血日生。”所谓流水不腐、户枢不蠹,反之,瘵血日久锢结于血脉,则新血难以化生,心之阴血耗伤,气血生化乏源,心失所养,气血运行和生化皆受阻,故慢性心肌炎患者后期可出现面色无华、头晕目眩、纳差腹胀等症,舌质紫暗或暗红、见瘀斑瘀点,脉弱。

2 运用桂枝茯苓丸加减温阳透郁、祛瘀生新

唐老在充分认识慢性心肌炎病因病机的基础上,选用桂枝茯苓丸加减治疗本病。正如《圣济总录》云:“治宜除去恶瘀,使气血流通”,唐老认为,温通心脉、缓消瘀积之基本治法应贯穿治疗始终。在疾病中期,若察寒热夹杂之变,毋忘清化痰瘀、寒温并用;痰瘀渐消,于气血有新生之势时,以药力助之,益气、育阴、养血,涵养虚耗之心体。

桂枝茯苓丸出自张仲景之《金匮要略》,功专温通经脉、缓消癥积,兼化瘀生新、调气和血。研究表明,桂枝茯苓丸用治心血管疾病临床疗效基佳。方中桂枝为君药,首专温通心脉而行瘀滞之功,桃仁、牡丹皮共增活血化瘵之力,牡丹皮兼清化郁热,茯苓消痰利水、健脾渗湿,白芍养血和血,使瘀血去、新血生。现代研究表明,桂枝茯苓丸可以减少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的生成,减轻炎症反应,抑制血栓形成,同时可改善血管内皮功能,抑制心肌细胞重构,促进心脏微血管生成,通过控制一系列心血管危险因素从而提高心功能。

2.1 温通心脉,缓消瘀积

慢性心肌炎患者久病体虚,心阳亏损,阳虚则寒,寒凝血滞,久成瘀积,发为胸痹、心悸等,血水聚,可并发心水病。基于慢性心肌炎心脉虚寒、血瘀成癥的核心病机,唐老在治疗上以温通心脉、缓消瘀积之基本治法贵穿始终。正如《素问:调经论》所言:“血气者,喜温而恶寒。寒则气不能流,温则消而去之”,温通心阳,心主血脉,脉中阳气充足,鼓动心脉之血流通,则瘀积得以消散。桂枝茯苓丸中的君药桂枝具有温阳助气、温经通脉之效,入心、肺经,肺朝百脉,亦可助心行血。现代药理研究表明,桂枝及桂枝类方广泛运用于防治心血管疾病,其机制与改善冠状动脉循环、抑制心肌纤维化、调节血管活性因子相关。此外,唐老常根据病情不同加减使用附子、肉桂、干姜之属,其中附子有回阳救逆之力,肉桂有“鼓舞血气之能”(《本草求真》),干姜温中散寒、归脾胃经。瘀积有形,非旦夕可除,须缓缓图之,破血之品易伤气,程林称桂枝茯苓丸为“治之小剂”,可缓消癥积,徐忠可《金匮要略论注》亦述“桂枝芍药一阴一阳,茯苓丹皮一气一血,调其寒温,扶其正气”,桃仁一味性平,渐磨瘀积,化瘀不伤正气。

2.2 清化痰瘀,寒温并用

慢性心肌炎迁延不愈,阳虚水停,生饮化痰,痰胶结,郁而化热;加之前期诱发心肌炎之外感邪气伏于阴分,热毒伤阴,故疾病中期可出现寒热错杂之象。唐老认为,治疗处于此疾病阶段的患者应活血化瘀与化痰利水并行,温化痰瘀与清透郁热并用,至于寒温二剂之比例,则量病症之度而酌投。桂枝茯苓丸中,茯苓味甘淡,归心脾经,健脾利水、渗湿化痰之效佳,又可宁心安神;桃、牡丹皮专活血化瘀之功,其中牡丹皮味苦、微辛,气寒,辛可散结聚,苦以除血热,寒透血中伏火,邹澍《本经疏证》言:“丹皮入心,通血脉壅滞,与桂枝颇通。桂枝气温,故所通者,血脉中寒滞:牡丹气寒,故所通者,血脉中热结。”在原方基础上可酌加白术、陈皮、三七、红花、竹茹、栀子之类再增清化痰瘀之力。

2.3 祛瘀生新,育阴益血

瘀血锢结日久,一方面阻滞气机运行,“气为血之母”,新血生化受阻;另一方面,痰郁而化热,煎灼阴液,耗伤心血,故慢性心肌炎之标实为血瘀、痰湿,其本虚则为阳气、阴血两亏。《血证论》有言:“凡系离经之血,与荣养周身之血已睽绝而不合。……此血在身,不能加于好血,而反阻新血之化机,故凡血证总以祛瘀为要”,是故在治疗慢性心肌炎过程中,唐老强调毋忘活中寓养,祛瘀与生新实为一法两面,旧血去则新血生,二者相辅相成。桂枝茯苓丸中白芍一味与其余药味用量同等,有养血调经之功,意在瘀血渐消,气血有新生之势时,以药力助之,使生心血于潺潺。

3 验案举隅

黎某,男,37岁。2024年4月18日初诊。

主诉:反复胸闷胸痛1月余。患者1月余前因“发热5 d,胸闷胸痛1 d”于外院就诊,体温最高达38.5 ℃,伴头晕头痛、咽痛、流涕、四肢肌肉酸痛,曾自服退热药及感冒药(具体不详)后症状仍反复,胸骨中下段阵发性胸痛,范围约巴掌大小,胸闷、气短,活动后明显,偶有心悸。

外院完善检验检查示白细胞计数10.38x109,肌钙蛋白l 5280.0 ng/L,肌酸激酶同工酶30IU/L,拟急性心肌炎收治入院。入院后予阿司匹林联合氯吡格雷抗血小板聚集、阿托伐他汀稳定斑块、曲美他嗪营养心肌、美托洛尔缓释片控制心率、补液及对症支持治疗,患者情况稳定后期完善冠状动脉造影术,术中见前隆文中段心肌桥,收缩期狭窄50%~60%,血流TIMI3级其余分支未见明显异常。住院治疗1周后患者症状好转,病情稳定后予带药出院,此后时有胸痛胸闷发作。平素畏寒肢冷,易感冒,每年感冒3~4次。

刻下:胸痛胸闷时作,胸痛呈隐痛或刺痛,中至重度体力活动后明显,活动后气短,易疲乏,时有心悸,纳呆,眠差,失眠时心烦,舌淡暗、舌尖稍红、苔白厚稍干、舌底络脉青紫,脉沉。查心肌酶、血常规无明显异常;心脏核磁共振示:左室基底段至中间段侧壁见斑片状T2W1高信号影,考虑左室部分节段心肌改变,结合病史考虑心肌炎后遗改变,左室射血分数约60%。

西医诊断:慢性心肌炎,冠状动脉心肌桥;中医诊断:心瘅(阳虚血瘀兼痰瘀化热证)。治法:温通心脉、缓消痰瘀,兼清化郁热。予桂枝茯苓丸化裁并改为汤剂。

处方:桂枝15 g,茯苓15g,牡丹皮15g,桃仁15g,白芍15g,红花5g,陈皮10g,栀子5g。7剂。每日1剂,水煎,早晚温服。

2024年4月26日二诊:患者诉胸闷胸痛程度较前减轻,仍有活动后疲乏、气促,失眠改善,胃纳稍增,舌淡暗、苔白腻,脉沉。予初诊方去栀子,加红参片10g、当归10g,将各味中药按此剂量比制成丸剂服用,1次1丸,每日2次,共服60丸。

2024年5月26日三诊:患者诉中至重度体力活动后胸闷胸痛、疲乏气短等症发作次数明显减少,程度亦轻,未再发心悸,纳眠尚可,察舌质、面色较前红润,脉较前有力。继予二诊方药,剂量、服法同前。

2024年6月30日电话随访,患者诉胸闷胸痛已甚少发作,基本可耐受中至重度体力活动,近期未再外感。

按:本病案中患者为慢性心肌炎,系由急性心肌炎迁延1月余而成,属于中医学“心瘅”范畴。患者因外感后急性起病,予西医常规治疗后病情暂稳定,但发病后1个多月仍反复有胸闷胸痛发作,体力活动后明显,此时病程进入慢性期。追湖病史得知患者平素畏寒、易外感,考虑患者为阳虚体质,病程日久,心阳耗伤,肺脾之气亦损,表现为活动后气短、疲乏,时有心悸,胃纳不佳,舌质淡,脉沉;阳气无力推动血行,血瘀成积,阻于心胸,冠状动脉心肌桥进一步加重心肌缺血,故患者胸闷胸痛反复发作,呈刺痛或隐痛,舌质暗、舌底络脉青紫;血瘀水停,痰锢结,郁而化热,则舌苔白厚而稍干,示津液不足,失眠而心烦,舌尖稍红,乃郁热之象。唐老辨其主证为阳虚血瘀,兼有痰瘀化热证,治以温通心脉、缓消痰察,兼清化郁热。初诊用力稍峻,故先投汤剂,见效后改丸剂,缓缓图之。方中桂枝首功温通心脉阳气,牡丹皮、桃仁、红花活血化瘀,茯苓、陈皮健脾化痰,牡丹皮、栀子清化郁热。二诊时患者胸中痰瘀桎梏初解,失郁热之势,故去栀子,阳虚仍为本,血瘀日久,新血不生,难免有血虚之虞,遂加红参、当归,红参大补元气、益气摄血,当归治血活中寓养,全方制成丸剂长服,使阳气渐充,痰瘀渐消,新血渐长。三诊时患者诸症明显缓解,原方丸药续服以巩固。本案中,唐老认为心脉虚寒、血成癥为慢性心肌炎患者的发病基础,遂以温通心脉、缓消瘀积为根本大法,同时清化痰瘀,解郁热之势,后期不忘补养心血,标本兼顾,寒热并施,量势而行,收效甚佳。

在辨治慢性心肌炎患者时,唐老着眼于心脉虚寒、血瘀成癥之核心病机,以温通心脉、缓消瘀积为基本治法,若察寒热夹杂之变,毋忘清化痰瘀、寒温并用。基于以上思想,唐老以桂枝茯苓丸为主方治疗慢性心肌炎,其经验对中医临床辨治慢性心肌炎提供了新思路,对深入理解唐祖宣教授的学术思想亦具有重要意义。

责任编辑: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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